独自抵达日本的第一天,在从机场去市区的电车发车前,我急忙找了个卫生间。结束了漫长的入境审查,拖着沉重的行李箱,好不容易看到“TOILET”的标志,心里别提多高兴了。但这份安心只是暂时的。我背着双肩包,拖着24寸的行李箱,好不容易挤进狭小的隔间,门一关上,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。这是什么?宇宙飞船的驾驶舱吗?
右边墙上满是按钮和看不懂的汉字。我猜‘流す’大概是冲水的意思,但旁边的‘音姫’或‘脱臭’之类的词,就完全摸不着头脑了。更大的问题是我的大行李箱。把它立在门前,我就没地方站了;把它靠在马桶边,我又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。总不能把它放在外面,把门留条缝吧?先不说丢失的风险,那场面也太尴尬了。最后,我几乎是抱着行李箱,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站着,苦恼了半天。
在机场的卫生间里,我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,独自旅行意味着所有事情都得自己判断和解决。没有人帮我照看行李,也没有人可以问这些按钮是干什么用的。我只能观察眼前的情况,解读图形符号,有时甚至只能大胆地随便按一个试试。
或许,日本之旅的真正开始,就是从学会如何使用日本的卫生间那一刻算起的。因为那个小小的空间,浓缩了日本的亲切、细致,以及有时会让游客感到困惑的科技。所以,为了让像我一样初次独自游览日本的旅行者,不再从机场卫生间就开始手忙脚乱,我将从两个最现实的问题入手,那就是‘我的行李该放哪儿?’以及‘这些按钮到底是干嘛的?’
我的行李该放哪儿?这些按钮是干嘛的?
拖着行李箱进入狭窄的隔间,第一个难题就是‘这行李该怎么办?’。独自旅行时,没人能帮你照看行李。特别是如果地面是湿的,要把心爱的行李箱直接放下去,自然会有些犹豫。
关上门后,先深呼吸,然后扫视一下四周。大多数日本卫生间的门后或墙上,都会有相当牢固的挂钩或小架子,足够挂起双肩包或购物袋。运气好的话,墙上还会有可以放置行李的折叠式搁板。偶尔看到的‘婴儿座椅’虽然是给宝宝临时坐的,但在周围没人且情况紧急时,也可以临时用来放包。养成一进隔间就先观察门和墙壁的习惯,仅此一点就能让你的卫生间体验舒适不少。
如果你拖着24寸以上的大行李箱,那么普通的隔间基本上是进不去的。这时,‘多功能卫生间’(多機能トイレ)就是你的救星。它通常位于卫生间入口处,标有轮椅、婴儿车和人工肛门(Ostomate)的标志。这里的内部空间非常宽敞,甚至可以同时摊开两个行李箱。所以不要一着急就随便进一个隔间,如果在车站或购物中心等规模较大的地方,最好先找找有没有多功能卫生间。这能大大提升你的旅行品质。
好了,现在行李已安全放好,可以松一口气了。接下来,是时候面对眼前的“控制面板”了。你不需要了解所有按钮的功能,只要记住以下五个,无论去哪个卫生间都不会慌张。
- 流す:冲水。这是最重要的。通常分为大(大)、小(小)两档,有时也是转动式或感应式的。
- おしり:臀部洗净。最基本的坐浴功能。
- ビデ:女性专用洗净。喷嘴位置与“おしり”不同,请区分使用。
- 止:停止。这是紧急停止按钮,可以中止所有功能。当水流太强或不小心启动了某个功能时,按下它即可。请务必提前确认这个按钮的位置。
- 水勢:水压调节。通常是滑动条或 +/- 按钮,可以直观地进行调节。
只要知道这些,你就成功了90%。最新的卫生间还带有起身自动冲水、除臭(脱臭)、暖风烘干(乾燥)等高级功能。如果想了解更详细的按钮功能,可以参考TOTO官网的说明(链接),几乎可以掌握所有按钮的用法。哦,对了,有时你还会看到一个画着流水声的按钮,那可是我们下一章要详细介绍的秘密武器。
西式(洋式)卫生间
就是我们常见的坐便器。大部分公共卫生间都是这种类型。冬天时,座圈通常是加热的(暖房便座),会带来一丝小小的感动。
日式(和式)卫生间
即蹲便器。在一些老旧的车站或公园里仍然可以看到。通常隔间门上会有蹲姿人形的图标以便区分。使用时,背对有圆形盖子的一端是正确的方向。
陌生的流水声,你听说过“音姬”吗?
刚对马桶控制面板上眼花缭乱的按钮熟悉一点,又有一种神秘的声音在等待着旅行者。一进隔间,就听到不知从哪儿传来“哗啦啦”的流水声,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“出故障了?”而不知所措。请放心,这是一种叫“音姬(音姫)”的装置,用来掩盖如厕时发出的私密声音。正如其名“声音公主”,它会播放人工流水声,防止尴尬的声音传到外面,可以说是一种“礼仪铃”。
音姬主要有两种工作方式。一种是感应式,当你坐在马桶上时,它会通过重量感应自动播放声音。另一种是手动式,需要自己按墙上的按钮。手动式的按钮上通常画有手掌(手)的图标,或者直接写着“音”字。按一下,声音会持续播放20到30秒然后自动停止。如果声音突然停了让你感到尴尬,别慌,冷静地再按一次按钮就行了。
到底为什么要发明这种装置呢?这背后其实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原因——节约用水。在音姬普及之前,许多日本女性为了掩盖尴尬的声音,会在如厕时反复冲水两三次,造成了巨大的水资源浪费。卫浴用品公司TOTO正是注意到了这一点,开发出了用“流水声”代替真冲水的装置,这便是音姬的由来。它既体现了不想给他人添麻烦(迷惑,meiwaku)的心态,又结合了节约资源的实用性,可以说是非常具有日本特色的发明。
我还清楚地记得,第一次听到音姬的声音时,我以为是隔壁的人不小心一直在冲水,还替他担心了半天。起初,这种人工噪音反而更让我分心,但经历了几次之后,在没有音姬的地方反而会觉得有点不习惯。像这样亲身体验并了解细微的文化差异,不也正是独自旅行的真正乐趣吗?从放置行李的空间到声音礼仪,日本的卫生间处处体现着对旅行者的细心关怀。现在,让我们再补充几个实用小贴士,来彻底攻克它吧。
总结:给旅行者的实用贴士
从陌生的“音姬”声到如同密码般的控制按钮,日本的卫生间对独自旅行者来说,有时就像一个小小的挑战任务。但当你逐一通过这些小关卡后,便会为其细致和洁净而感叹。甚至回到国内,你可能还会觉得空荡荡的马桶边有些不习惯。为了助你完成最后的任务,这里再补充几个在现场能立刻用上的终极贴士。
第一,务必在包里放一块小手帕。日本的公共卫生间,即使是繁华地段的购物中心,也常常没有烘手机或擦手纸。你如果留意观察,会发现当地人无论男女老少,都会很自然地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手。如果忘了带,虽然也可以用卫生纸将就一下,但要想避免湿纸巾粘在手上的不适感,在便利店或堂吉诃德花上一两百日元买一条迷你毛巾(タオルハンカチ)也是个好办法。它会在你的整个旅途中非常有用。
第二,尽量把百货公司或大型购物中心的卫生间作为首选。当然,车站或公园的卫生间也基本干净,但百货公司的卫生间在“舒适度”上完全是另一个级别。柔和的灯光和香氛是基本配置,有些地方的化妆间甚至还备有棉签、化妆棉等用品,是稍作休整、重整旗鼓的绝佳场所。提前为紧急情况规划好去处的优先级,心里会踏实很多。
- 第一梯队(可作休息空间):百货公司、大型购物中心(如LUMINE、PARCO等)
- 第二梯队(安全选择):JR等主要车站、大型书店、药妆店
- 第三梯队(视情况而定):公园、便利店、小地铁站
第三,如果你拖着大行李箱,请毫不犹豫地寻找‘多功能卫生间’(多機能トイレ)。它通常与轮椅标志一起出现,有时也被称为‘大家的卫生间’(みんなのトイレ)。这里的空间相当于三四个普通隔间那么大,即使拖着28寸的行李箱进去也绰绰有余。里面不仅有婴儿座椅和尿布更换台,很多还配有方便换衣服的脚踏板,在往返机场前后尤其有用。不过请记住,顾名思义,这里是为行动不便者、老人、孕妇等人群准备的空间,所以在人多的时候,请不要忘记将它让给有需要的人。
最后,在使用便利店的卫生间时,最好先询问店员是否可以使用。可以在收银台轻声问一句:“トイレ、お借りしてもいいですか?(Toire, okarishitemo iidesuka? / 请问可以借用一下卫生间吗?)”。大多数店员都会热情地为你指路,但有时也可能因为正在打扫或仅限员工使用而被拒绝。这时不必慌张,再找下一家便利店就好。这简单的一句询问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,也让彼此心情愉快。好了,现在你已经完全掌握日本卫生间的使用方法了!